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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博客

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引用]徐贵祥的《好的》  

2010-03-26 07:40:2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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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次理发,理发师捋着我的头发说,你的头发真软,一定是好脾气。我被她说愣住了。我怎么是好脾气呢?小时候我是老家街上出名的打架大王,读书的时候我是声震学校半壁江山的土匪司令,刚当兵的时候我把一个战友的鼻子打出血了,只因为嫉妒他老是得表扬;当基层干部的时候我甚至还体罚过战士,为此在全团干部大会上被批评得泪流满面,差点儿被降职;在解放军艺术学院上学的时候我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,还险些对一个同学动手,因为他话里话外说我没有文化。想想四十岁以前,我怒发冲冠拔拳相向的事情并不少,怎么一下子就变成“好脾气”了呢?

  我从镜子里看理发师,那姑娘虽然不算漂亮,但是眉眼都是善意,她也正笑盈盈地看着我,很喜庆的样子。也许她的微笑是职业要求,但是那天我却感觉她的口气是真诚的,也就是说,我的头发让她误会了,误认为我是“好脾气”,所以她给我那样坦然的笑容,至少,我给了她安全感。

  人生有很多偶然的事情,有时候,一个偶然的事情能改变一个人的处世态度。似乎就是那次理发,我才恍然,原来“好脾气”是应该受到赞美的,应该得到敬重的。那天理发师建议我不要再理平头,而是把头发蓄起来搞个偏分,我连想也没想就回答:好的。

  我不知道我的头发是不是真的变软了,但我知道,我的“好脾气”从此开始了。比如,原先在家里,老婆如果说,晚上喝稀饭,我会坚决反对,我认为稀饭喝多了,夜里睡不踏实。但是如果她提出来吃干饭,我可能还会反对,因为我认为吃干饭不好消化,同样睡不踏实。可想而知,两个人的意见永远不可能一致。越吵心情越不好,心情越不好就越要吵,结果吵架成了经常性的运动项目,结婚十年后我们两个人的气色都变得白里透绿。

  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,我开始使用“好的”这两个字眼。老婆说,今晚炖条鱼吃。我回答:好的。过了一会儿老婆说,今晚吃红烧肉。我回答:好的。再过一会儿老婆说,大鱼大肉有什么吃头?炒个青菜算了。我回答:好的。快到吃晚饭的时候,还是冷锅冷灶,老婆说,我看也别做饭了,到门口粥店喝稀饭吃包子。我回答:好的。

   好的,这两个字太神奇了,可以以不变应万变。女人容易改主意,你要跟她对着干你就是自寻烦恼。晚上散步,如果她提出到东边,你最好不要提出到西边,你一说“好的”,她可能就觉得不好,她会提出来到西边去。万一她执意向东怎么办?很简单,跟她往东走一截,早晚她也会到西边来走走,多大个事啊!就像吃饭,老婆提出到粥店喝稀饭,哪怕你不想喝稀饭,但是你犯不着因为这件事情跟她拧着,喝就喝,你要是觉得这顿饭不过瘾,吃完之后陪她散步,把她走累了,也许她自己就会提出来去吃顿饺子,没准还可以要两个小菜喝二两酒。世上本无事,庸人自扰之,正是。

  几年“好的”下来,我们两口子的脸色都红润起来了。心情好,就是最好的保健药啊!

现在想想,年轻的时候为什么脾气坏?是因为不自信。试想,一个志大才疏的青年,到处碰壁,到处遭到冷眼,他当然不可能有好脾气,他只能对抗。靠什么对抗呢?他一穷二白,一没有权,二没有钱,他甚至连别人的同情和理解都没有,他只能靠他的手和嘴来捍卫他的尊严和利益。如果一个年过四十的人还老是愤怒,老是跟别人吵架,你一定要理解他,因为他肯定活得很累。你要是不打算帮他,那你就离他远一点。我曾经看过一则段子,说的是一个人跟猪摔跤,摔到最后,总是人和猪一起滚在泥里,而这正是猪喜欢看到的结局。当然,这个比方有点不厚道,我只是想表达,不要同不可理喻的人讲道理。

  有一段时间,我的一个堂兄老是打电话向我诉苦,说这个对他不好那个对他不好,似乎全世界都在欺负他。有一次我忍不住了,我说我怎么感觉你始终都在战斗啊?他气呼呼地说,我不战斗行吗?我不战斗,就没有地位。我问他,那你觉得你现在有地位了吗?这一下把他问住了,他好半天没有回答我。

  说话间就到了2010年正月,我还真遇到一件闹心的事情。事情起源于我的新作《马上天下》出版,人民文学出版社安排我到腾讯网做了一次客,腾讯网有个资源拓展主管杨菁,是个非常敬业的女孩,循循善诱给我搞了一个博客,据说还是VIP,起先我还不会使用博客功能,就发了几篇文章给杨菁,由她为我贴上去,其中有一篇,是根据2009年秋天我在“中国作家看河南”座谈会上的发言整理的,名字就叫《我看河南》。我在发言中说了一些赞美河南新乡新农村建设的话,也为河南人的整体素质说了几句公道话,没想到引起轩然大波,招致一片声讨,有人居然在网上大骂,骂我是河南人的托,是“跟河南人一样的骗子”,是“河南人的乏走狗”,还有更加不堪入目的人身攻击。

  3月1 日中午我登录一看,傻眼了。你有不同的看法,可以提出来探讨,可以争论,但骂人算是怎么回事?幸喜的是,那些支持我的网友,估计里面有很多河南人,则没有一个人骂人,而是心平气和地说理,我顿时觉得我给河南人说几句公道话是应该的,反而是那些骂人的人,素质那么差!我年轻时在河南当兵,工作了十几年,我没有发现河南人同其他地方的中国人有什么本质的区别。你怎么能按照地域来划分人口素质优劣呢?你说河南人素质差,可是全国到处都有监狱,那里面关押的并不都是河南人啊。

  一气之下,我抓起电话拨通杨菁,我说你们网络怎么能让污言垢语登堂入室?杨菁也觉得很严重,当即表示要删除,并开通留言审核功能,限制不良网友恶意攻击。

  这件事情搞得我一夜没有睡好。想想真是多事,日子过得好好的,一把年纪了还赶时髦,去搞什么博客,就像把自己放在台上展览,别人不仅可以指手划脚,并且还可以骂你。上半夜我决定退出博客,不给那些低素质人员骂我的机会,我办我的正经事,哪怕他天天骂大街,我也不管他。

  但是到了下半夜,我又改主意了,我觉得还是应该留住我的博客。说实话,这些年我当真听了不少赞扬的话,也该听听不同的声音了。被人骂两句有什么?殊不知,人的胸怀和境界往往就是被骂出来的。那些骂人的人,他永远伤害不了你一根毫毛,而恰好因为有人骂你,你找到了知音、同盟、支持者,找到了人间正义和温暖,甚至还有生活体验和创作灵感。挨顿骂,得大于失啊!

  3月2日早晨我起床很早,迫不及待地上网浏览。但是登录博客之后,大失所望。原来,那些老骂,都被我的博客顾问删除了,而新骂,又被限制了。我看了半天,真是怅然若失,没有了硝烟,没有火药,没有了那种赤膊上阵口诛笔伐的氛围了,反而不过瘾了,索然无味。

  

  中午,我给杨菁打电话,要求她恢复我的博客一切功能,让那些想对我说的话全都出现在我的视野里,不管是好坏还是坏话。只要是善意的批评和严肃的讨论,我的回答一律是:好的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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